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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津千年流,奉川风雅长

发布日期:2016-08-12 09:14:27 阅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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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化江上游纪行之县江篇
 
                                                                                                       沈国民
 
  “高山青,涧水长。”
  在奉化西南与宁海、新昌交界处,矗立着一座海拔945米高的山峰——第一尖,它是奉化境内天台山脉诸峰中的第一高峰,在奉化全境也仅次于四明山脉的黄泥浆岗、秀尖山而名列第三。奉化江的四大水系之一的县江,就发源于此山。
  县江全称奉化县江,以流经奉化县城(现为县级市)得名。城区以上59公里称县溪,下游长18公里,在方桥与东江汇合。在一般民众中,甚至一些地方文献中,县江被认为是奉化江的干流,而剡江则是支流。可见县江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之重。确实,县江与剡江一样流淌着厚重深邃、璀灿迷人的历史人文。
  第一尖是一座名山,是镇亭山的主峰。镇亭,是奉化、乃至宁波最早出现在古代典籍里的几个地名之一,称得上是宁波的一个地标。这几个古地名就是《汉书·地理志》所载的古鄞县县治“白杜里”(今奉化白杜村一带)、“鲒埼亭”(现鲒埼沿海一带)和“镇亭”(今大堰镇一带),“里”和“亭”都是当时行政区域的一个等级。白杜、鲒埼两地名历   2000余年而尚存,镇亭却已湮灭许久了,幸好它还被保留在山名里,凝固住了一段久远的历史。
  从第一尖流下来的一脉小溪所遇到的第一个村庄叫大公岙。大公岙近宁海、新昌,有古道与邻县相通。溪流依着古道潺潺而流,穿过一座小巧的石拱桥。据介绍,此桥建于1850年,称它为迢迢县江的第一桥是毫不为过的。
  溪流在峡谷中一路曲折蜿蜒逶迤北行,先民逐水而居,溪边狭长谷地里便有了棋子般散落的村舍。离源头约5公里的董家村,是第一尖南麓诸村的中心,当地人称中心岙,是原董李乡政府驻地。明永乐二十年(1422),董姓先祖自大堰镇后畈村迁入开村,近600年过去,全村人口繁衍至千余。沿溪的董家村古民居,近年来颇受山外城市人的青睐。据介绍,村里保存较为完整的晚清古宅尚有13个阊门、16个道地、近200间正偏房间和1个祠堂,如此庞大的古建筑群在浙东地区实属少见,人称“浙东山区民居博物馆”。 走在一条条小弄里,两边是高高的马头墙,墙内是古宅深院,富有古趣。像篪房阊门内装着铁轮的“防火门”,香居室明堂上的朱熹治家格言木雕版,还有“父子登科”的“旗杆阊门”等等,使人们感受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源远流长,感受到它在乡野之地润物细无声的坚韧。
  在“六房道地”内,遇到了被誉为台湾“书法界导师”和“亚洲之宝”的董开章先生(1909—1998)的故居。董开章青年时期驰名于沪上,1948年起因故滞留台湾。董开章凝多年之功力,书法艺术取各家之精华,炉火纯青自成风范,他的行楷被台湾教育部门认定为几种规范书体之一,许多作品被海外重要博物馆收藏,在台港乃至日韩享有盛誉。他还整理出版了《宋拓雁塔圣教序》、《兰亭》、《宋拓大观帖》等中华古籍,推动了台湾书法艺术的发展。2009年春,在董开章100周岁诞辰,其子女来到宁波,将他的部分作品及其生前所得的奖章、奖杯等捐赠给了天一阁。现在村北溪上有一座布满苍苔的古石拱桥,桥额上“枫潭桥”三字就是董先生于1948年所题。在这偏僻的山村,好读书、求上进,光宗耀祖、报效国家形成了一种崇尚,在从这溪边小村走出去的人群中,除了像董开章这样的艺术大家,目前还有多位活跃在教育、医学、水利等领域的着名学者专家。
  董家村虽然地处偏僻,但在改革开放初期,这里的村办工业相当发达。这主要是由于在上世纪上半叶乡村经济凋败,有一些村人到上海谋生,站稳脚跟后又亲帮亲、邻帮邻带更多的人出去,到了改革开放时期,一些成功人士反哺故土,帮助办起了好几家村办企业。而随着市场经济的充分竞争发展和社会的开放活跃,现在村办厂基本停办,而年轻人纷纷去山外寻求缤纷的生活,他们去了镇上,去了县城,去了宁波,以至更远的地方,现在村里留守的以老人为主。城市让生活更美好,生活在城市的乡人心灵深处却都有一个可以听到潺潺溪声的故园,有的老人原来生活在大城市,甚至国外,退休后却回到这县溪边的小村定居。像溪一样奔向大江大海,又时时回眸源头之地,这几乎是所有乡村、特别是偏远乡村的缩影和宿命。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正是依赖当地盛产的竹子和川流不息的溪水,作嫩竹浸水打浆造纸,是沿溪村落的一大传统手工业,曾是山民们的一项重要经济来源。现在的麦田岗村里还保存着一家造纸厂的建筑物,是一处富有特色的地方手工业历史遗存。当年村造纸厂生产竹纸、媒头纸、包老烟纸等,在1966年开始生产防风纸、医用封口纸销往北京、石家庄等地。当时社员干农活十级工才五角一天,而纸厂的日工资有一元三角。本世纪初,为响应“送一江清水到甬城”,横山水库上游水源保护地所有的造纸厂、作坊全部关闭,这是像溪水一样清纯的山里人对城里人的一大牺牲和奉献。
  与麦田岗村同属三溪村的白粉壁村,其村名记录着山民们曾经的艰辛和智慧。相传早年土匪常来村庄抢粮,村民们无法暗藏,便将粮食磨成白粉,糊上墙壁,看上去像石灰相仿,粮食因此得以保全。在村北县溪边山上有惟妙惟肖的斗鸡岩,据村民介绍,附近还有一个乱世避难的山洞,当年“长毛”(太平军)进来时,村民曾躲藏在山洞里。如今林茂草密,已无人知道去山洞的山路了。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一条水流往往与龙脱不开关系。县溪边的石井村就印证了这一点。这是一则在奉化流传颇广的传说:唐初泾河老龙因触犯天条被斩首,族下子孙四处逃散。有一条小龙逃到连山(奉化西南山区旧时称连山),因经长途跋涉劳累,在路边休息。这时有个方门村的货郎路过,小龙遂变一条小白蛇拦在路中,货郎客见其可爱不忍伤害,却总也绕不开。货郎不由问:“是否想和我结伴?”小蛇点了点头,钻进了货郎担。货郎穿村过乡,到了一个地方,只见岩石高峻、水流回环,虽盛夏时节却倍感凉爽,他放下担子一歇脚,小蛇也从货担里爬了出来,一触地面就变成一条龙,向货郎客鞠了三躬,然后一声长吟,跃入路边深潭中不见了。从此,此潭就叫“石井龙潭”,该龙被称为“石井老龙”,村也成了石井村。龙潭在村子的东侧,站在岩石边,就看到瀑布口了,水流从这儿倾泻而下,声音更是喧哗。瀑名镇亭瀑,透过水汽能望见下面瀑底的深潭和潭边庙宇的一角,那便是镇亭庙,是供奉龙王和货郎的所在。有意思的是,这样一个神奇传说,且有着当地风俗的实证:石井村民因感恩方门货郎,两村从此结成了“龙王亲”。 石井人每年都到方门村舞龙以表示“石井老龙”不忘恩情,石门村每遇旱情必到石井祈雨,据说很灵验。两地村民走动,家家户户都会盛情招待。至今,石井村有一支龙舞队,龙头上赫然标着“石井杨老龙”字样,在奉化的龙舞中小有名气。
  县溪再往北流,就到了奉化境内的第三大水库柏坑水库。给印象最深刻的是它别具一格的大坝。此坝没有亭下和横山水库的坝高,却远比那两座坝险峻。我能在那两座水库的大坝上自如行走,但在这里,仅是站在坝上就有些悚然,走动时便战战兢兢,更不敢去依着边上的栏杆俯瞰。它在构造上是一座很独特的双曲拱坝:一是纵向坝从底部到顶部的拱形曲面,二是横向从左到右向水面呈拱形曲面。这样你若在坝顶俯瞰,特别是在背水面一侧俯瞰,人犹如悬在空中楼阁上。不敢俯瞰,就只好平视远望。在这黄昏里远望,倒是好风景:太阳已沉落,西边的山峦已阴影浓浓,而南坡山麓却依然明朗清新,逶迤的水面因之有明明暗暗、影影绰绰的变化,而薄薄的暮霭如精灵从水上袅袅升腾,变幻着映在水里的山岚倒影,三五成群的鸟儿箭似地掠过水面,投向水边的茂林修竹,或越过层峦,飞向我所不知道的远方……我曾多次来过柏坑水库,但还是第一次欣赏到黄昏时分这般安谧又富有动感的湖上风景。
  这座大坝的另一处特别,是它用一块块方方正正的大青石块垒起来,再用水泥嵌缝浇筑而成。这样一座宽5米、高达48米、坝顶长162米的大坝,得用多少块大青石啊!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座水库从1970年10月开工至1978年5月完工,几乎是当地山民用原始的方式、也可以说是徒手建造的:垒坝的石头都是他们从附近山上开采出来,凿成方方正正的块石,再用麻绳、木杠和手、肩膀挑、扛、抬上去。在漫长的7年又8个月工期里,他们他们买不起而没有使用过挖掘机、起重机、钻机等大型设备。后来实在不行,就咬牙买了两台水泥搅拌机,成了工地上最现代化的设备!那时大堰公社的全部人口合计不到一万,每天上工地的社员报酬只计工分,一个正劳力每天的工分到年终分配时折合成人民币还不到三毛钱!我不禁把眼前这座高峻挺拔、气势不凡的大坝看作是大堰山里汉子孔武有力的臂膀。正是这强有力的臂膀在崇山峻岭间捧出了柏坑水库这颗硕大、璀璨的明珠,也正是它几十年来默默地拱卫、呵护着这座美丽的高峡平湖。这简直是一个神话。
  与柏坑水库这样一颗硕大的明珠相比,那么,在它近在咫尺、坐落在支流柏溪畔的仰天湖,就是上苍遗赠给县溪的一颗袖珍型掌上明珠了。说它袖珍湖,还是有点夸张,实际上它的湖面绝不比一个人的衣袖口更大一些;说它如一颗掌上明珠,这个湖似乎真可以用双手掬起来。仰天湖其实并不在仰天湖山的山顶,而是在接近山顶的山梁上——准确说,湖在一团突兀于山梁上的岩石上。这团岩石有几分像是黄山上飞来峰的缩小版,更像普陀山上的磐陀石。它上大下略小,石壁如面粉团光溜溜的,无一丝缝隙,也无半点突出,约二米多的高度,不依赖工具人是很难攀得上的。幸好岩石旁搁着一架简易的梯子,我终于小心翼翼地爬到了上面。上面是一块不规则且呈斜面的平台,宽约两米许,长三四米。传说中的仰天湖就是这岩石上如杯口大小穴里的一汪玉液。就这样藏于石穴的一汪水,用手掌伸不进去,用手指又够不着水面,凑近脸去看,扑面有一缕清凉,移开脸去,望得见倒映的天光云影。拿一根树枝去试探,约二十厘米深就被阻隔,但你能清晰感觉得到它的底远不止树枝能直直捅到的那部分……
  面对这样一汪水,我不知道该怎么来称呼它。说它是湖吧,它更像是个泉眼。说它是泉眼吧,却从不见汩汩泉水涌出。说它只是个小石坑吧,这世上又哪有再一个一年四季从不会干涸的石坑……左思右想,最后不得不承认它是一个湖,一个以石为岸的湖——也可能是世界上最小的湖。它是造物主一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一颗掌上明珠,在别处再也不会找到第二颗。朋友告诉我,这座山在远古时代曾是一座活火山,那半山天湖寺里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盘陀石是当年火山熔浆冷却后所凝成,而这石上仰天湖是远古喷发烈焰的火山口。我不由惊叹:天然的仰天湖和人工的柏坑湖,堪称大堰山水的传奇双璧!
  柏坑水库的下游是美丽的柏坑村。清澈丰沛的水流穿村而过,赋予两岸勤劳朴实的柏坑村人以灵性,村里技艺高超的手艺人辈出,其中尤以制作红木家具闻名。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清朝中叶年间,宁波有一户富贵人家,想做全套红木家具。主人听说奉化大堰柏坑的师傅水平最高,但又将信将疑。于是,想了解一下做红木家具师傅的手艺到底谁最好,好到什么程度,于是他广发帖子,邀请远近红木制作名家高手,齐集于自己家中,叫每人各做一张八仙桌。做好后,他命人将八仙桌脚朝从楼窗口扔下楼去。结果,奉化大堰师傅制作的桌子完好无损,而其它的红木桌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于是,大堰红木师傅的名声陡然鹊起。在国有经济一统天下的时代,宁波工艺美术厂里凡技艺高超的师傅,几乎都是奉化人或奉化师傅的徒弟,而这些奉化师傅基本出于大堰柏坑或师承这里的红木师傅。现在村里还有200多名红木工匠活跃在全国各地,像首都人民大会堂浙江厅的全部红木家具和木雕工艺品,金庸在杭州居室内的全套红木家具都出自他们之手。
  走在沿溪整洁的村路上,很少人会想到在日军侵占奉化期间,奉化县政府曾撤退迁移到这里,从握枪杆子的警察局、自卫队,到执笔杆子的奉化日报社、奉化中学,以及掌钱袋子的银行,一时都聚集在这弹丸之地的祠堂、大宅里,使它一度成为奉化当时的政治、文化中心。
 
  县溪过柏坑村往东,在蒋家山头村后转折向北,就一头撞进了大堰村,也是现在大堰镇政府的驻地。没有水,就不会有大堰这样的地名。来到大堰村或大堰镇,许多人免不了要琢磨一番村名的来历。原来,大堰村在很早的过去并不叫大堰,而叫大万竹,与它一山之隔的现在的万竹村,过去叫小万竹。南宋诗人刘倓《横山道中》诗中有“大小万竹望不见,上下牢岩过若飞”之句。一个富有诗意的万竹村,竟然改名为敦敦实实的大堰村,足见这一座大堰对这座村庄的生产生活影响之重大。于是就想去看一看那座传说中的大堰。村前的县溪清清亮亮,溪流上倒是有几条或高或低或长或短的堰坝,但看不出与传说中的大堰有何种关联。
  阅乾隆《奉化县志•水利》,有载:“连山大堰:县西南七十里,水出镇亭,灌溉甚溥。”但它是何年何月又由何人建造,志书没有记载。后畈村《董氏族谱》倒有董之邵“乃于连山筑大堰,溉田千余亩”的记载。董之邵筑的大堰应该促成大万竹村为之改名的那座大堰,因为大万竹与后畈两村都在县溪边毗邻相望,溪两岸都有两村的山地田畈,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善乐施的后畈名士董之邵在县溪筑堰,同样惠及当时的大万竹村。董之邵是北宋末南宋初年人,可以推断筑大堰的年代大约是在南宋初年。据当地人介绍,董之邵首筑的大堰已在十多年前的拓宽溪道工程中被挖掉了,古迹已无处可觅。这道曾经的大堰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但因它而留下的地名,却是一首无形的纪念碑,纪念着这位令人尊敬的县江水利先驱。
  沿县溪漫步大堰街巷,随处可见悠远的古建筑。最醒目的当属一座临溪朝东、气度轩昂的明代建筑,它就是有名的“尚书第”狮子阊门,堪为大堰当地的精神地标。这座临溪大宅诞生了明代工部尚书王钫和近代着名作家、文学理论家王任叔(巴人)。而在它南边古风犹存的白阊门里,也曾孕育了几代同宗名人:清朝盐运使王四佐,酉阳州钦加     知府衙王鳞飞,浙东着名闺阁诗人、教育家王慕兰。区区一隅王氏家族人才辈出,令人感慨不已。
巴人1901年出生于一个家道中落和“书香传家”, 15岁考入了市级在宁波奉化江畔的省立第四师范(宁波中学前身之一),在五四运动中任宁波学生联合会秘书。1923年加入文学研究会,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从事进步活动,同时创作了大量的白话小说。1929年赴日本留学,次年回国到上海加入“左联”。1935年起,写作重点从小说转向杂文、评论,并编辑过《译报》副刊《爝火》和《大家谈》、《申报》副刊《自由谈》等。鲁迅先生逝世后,他又与郑振铎、许广平等主持编辑了六百万字的《鲁迅全集》。1940年他出版的《文学读本》,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较早的文艺理论专着,解放后曾先后更名《文学初步》、《文学论稿》再版,在文学界产生了较大影响。1950年他出任中国驻印度泥西亚首任大使,1954年起任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社长兼总编辑。在现在狮子阊门内的巴人故居里,还陈列着周恩来总理签署的任命书。1957年他因发表杂文《论人情》而作为“资产阶级人性论”的代表受到批判,1970年初在病中被遣送回原籍大堰管制改造。在大堰的的日子里,他时而精神错乱,在县溪边呼天抢地,清醒时则吸着劣质烟,埋头《印度尼西亚史》的写作,1972年在家乡病逝。1979年他的冤案终获彻底平反。巴人一生像他家门口的县溪奔腾向海一样无悔追求真理,1957年后他所遭遇的一切不公是一个时代的悲剧。
  现在的后畈村已与大堰村屋舍相连,分不出界线。与大堰王氏一样,后畈董氏同样文脉昌盛,后畈学子在“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正途后浪推前浪,到了明朝成波澜壮阔之势:水利先驱董之邵的后人出了3位尚书、14位进士。后畈村还是大革命时代烈士、中共奉化县委第一任书记董子兴的故里。董子兴出生于清光绪二十五年(1899),1918年19岁的他考入宁波省立第四中学,1921年因家境拮据辍学。这期间,他和邻村好友王任叔一起探求人生的意义和目的,成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粉丝,对马列主义有了初步了解。1926年2月,董子兴由王任叔介绍任教于奉化县立初中,接触到共产党人,次年即入党,并在当年9月任奉化县委书记,开展了积极有效的工作,直到l1月10日晚被捕。被捕后他坚贞不屈,又及时巧妙地将消息透露给其他党员,保护同志。1928年1月20日被杀害于浙江陆军监狱,年仅29岁。
  县溪出后畈向东开始变得开阔,东流一公里许又折向北,这时有一道如蛟龙卧波的雄伟桥梁映入过往者的眼帘。它就是名列宁波市十大名桥之一的福星桥,也是浙东最长的古石拱桥,连《中国桥梁志》都有它的记载。
据桥端凉亭内的碑文载,桥始建于清光绪十七年(1892),完工于光绪二十四年时,历7载方成,足见当年建桥的不易。建造福星桥缘起僧人净修,净修曾在普陀山出家,忽一夜梦见观音大士,命他去奉化连山造桥,“此事若成功德无量”。净修不辞辛劳,跋山涉水来到奉化连山地界,见此段溪县溪地形果如菩萨梦境所示之要津。可眼前溪上卵石遍布,芦秆丛生,水流没膝,仅靠一座屡毁屡建的简易的木桥连接两岸,一旦洪水来临必然阻断交通。净修察看地形,走访乡民,了解竹溪的水文特点,桥梁蓝图已成竹在胸,边募捐边施工。工匠们先用从畈坑、山门等地采凿的优质石条在溪中砌成坚固的桥墩,然后将就近砍伐的松木做成的巨大的半园筒形的框架支撑在桥墩之间,再在框架上镶砌石条镶砌下窄上宽,底面略成弧形的石条。这道工序极为关键,只有镶砌得缜密无缝,桥面才能经得起重物的碾压而岿然不动。净修有时半夜想起施工的某个细节,就会点上松明火把去工地查看,惟恐留下隐患。
  据说,桥成那年夏季,人们还没来得及拆除脚手架,不料半夜下起瓢泼大雨,滚滚洪峰不期而至,将脚手架冲得一干二净,而桥身毫发无损!建成后的福星桥桥面宽6.35米,长96.3米,高10米,桥面依次镶嵌着精致的竹菊、鹿、荷、鹤、梅兰等5块浮雕。桥面护拦墩柱顶端雕有神态各异、惟妙惟肖的狮子、白象、荷花等吉祥物,墩柱间用石板连接。4座桥墩的迎水面砌成楔形,以减少阻力。桥身迎水面镌刻“安澜永庆”,背水面镌刻“砥柱是流”的大字。落成庆典过后,大功臣净修悄悄返回普陀山修行去了。
  100多年来,福星桥给山乡交通带来了极大的便利,直至1975年公路通达大堰才逐渐失去它的交通功能,它历经1921年的罕见洪水,1956年的特大台风,1988年的“7·30”特大洪水,上游屋倒桥垮,福星桥在洪峰、泥石流、树竹的撞击下安然无恙,至今保存完好。只是在“文革”期间,桥墩的狮、象、荷浮雕作为“四旧”被砸烂不少,成了它永远的痛。近年来,奉化水利部门已投巨资整治县江,福星桥周边的环境也得到了治理、美化,成了人们流连忘返的观景佳处。
  从董之邵筑大堰,到僧净修建福星桥,再到现代上千无名大堰人造柏坑水库,组成了县江上游水利风景线上三座里程碑。建造者的动人事迹,像县江水一样流经并滋润着后人的心田。
  福星桥畔的常照村原名常诏,桥建成后改名为常照,与桥名相谐为“福星高照”。村里有古树群,其中由国家一级濒危保护植物红豆杉,巨大的树杆需几人合抱,树干因苍老及多年前的一场大火而中空,内中可围坐三四人。古树群里最年轻的是一棵400年的树龄的白玉兰。村里有一棵600多年树龄的银杏树,在日军侵占时期,日军曾放火烧树,树干表面一侧都被烧光了,然而它至今仍活着。在古树的掩映下,常照村还有一条千余年历史的大樟岭古道,沿途有古树、溪流等风景相伴,又有名人故居、民俗风情入景,近年来受到骑行和徒驴友的青睐。
  与常照同在县溪西岸的湖边桥村,是中共早期党员(1925年秋由共青团员转为中共党员)、宁波工人运动先驱王鲲烈士的故乡。烈士安息之地就在属湖边桥行政村的外王高岙村自然村的白象山麓。每当春暖花开,就有无数的后来者从奉化、宁波甚至更远的地方络绎赶来,深切缅怀这个永远定格在22岁、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儿一样年轻的先驱者。建在村中的烈士纪念馆庄严肃穆,高大宽敞,里面的文字、照片和陈列物,向来人默默诉说着烈士短暂却绚丽的一生……连山“峰峭水迅”,其人性像山崖般刚直,又像溪水般灵秀,县溪边相距仅区区数公里的这几个山村,就有王鲲、王任叔和董之邵、董子兴等人入传新编《奉化市志》和《宁波市志》,王钫、王慕兰等入传新编《奉化市志》,确属难得。
  县溪再往东北,在南溪口汇集起西来的万竹溪,便进入了宁波市境内6座最高库容超过1亿立方米的大型水库之一横山水库。库区绵延于大堰和尚田镇交界的横山峡谷间,大坝位于尚田镇许家村,距奉化市区13公里。水库于1963年11月续建,1966年4月建成一座总库容5008万立方米的中型调节水库。建成了在当时居于世界领先水平的浙江省第一座陡坝坡窄心墙土坝,在西班牙举行的第十一届国际大坝会议上进行了经验交流。1987年1月至1995年12月扩建,竣工后的水库坝高70.2米,坝顶长382米,宽7米,防洪标准从原来的5年一遇提高到20年一遇,最大库容1.118亿立方米,是一座以防洪、灌溉为主,结合发电、供水、养鱼等综合利用的大型水利工程,经历了多次强台风和洪水的考验,在防洪、灌溉、供水等方面发挥了巨大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水库于1995年12月开始向奉化城市供水,1999年10月起向宁波城市供水,总设计日供水量20万立方米,是奉化、宁波重要的水源地。经过多年兴利开发、绿化造林和全面管护,如诗如画的公园风光与雄伟的大坝工程及独特的自然山水景观有机地融为一体,水库形成了幽雅恬美、宁静清馨、野趣丛生的生态环境。
  县溪再次与龙结缘——横山水库下游支流苕溪边的苕霅村以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奉化布龙而闻名遐迩,村民陈行国还被誉为“龙的传人”,是宁波市最早的国家级 "非遗"传承人。奉化布龙以竹篾制成骨架,又用布料作龙面、龙肚,故名。奉化布龙在形制上有九节、十二节、十八节、二十四节、二十七节不等。其中九节龙由于节数适中,形象矫美,舞动起来,更显得灵活矫健,最受群众欢迎。据现有史料记载,奉化的龙舞最早也可以追溯到南宋时期。1955年3月,苕霅村代表奉化布龙参加全国业余音乐舞蹈会演,荣获优秀演出奖,周总理看了精彩表演后,称赞说:“这条布龙可以代表国家出国!”随后由中国青年艺术团带此节目参加第五届世界青年联欢节并获铜奖。1996年奉化被文化部命名为中国民间艺术(布龙艺术)之乡,2006年奉化布龙列入为首批国家级“非遗”名录。
 
  县溪从汇入苕溪后一路向,尚田镇东端突然一个九十度急转变向北流去,因为溪水在这里迎面撞上了一座山峰——奉化山。明嘉靖《奉化县图志》记载:“县东南五里,有山特起曰奉化,唐开元二十六年析鄮县地置奉化县于此,因以名焉。”又因要奉化县城之南俗称南山。北宋教育家、人称“西湖先生”的楼郁去世后归葬故里,其墓就在此山上。近年在山上发现的唐宋古石宕群和一条千米古石板溜道,更增添了人们登山的兴趣。因每年汛期来临,县溪往往洪水泛滥,下游平原地区人民深受其害,瑞峰塔就为镇水而建。奉化因山而名,那么山为什么会取名奉化呢?笔者的猜测也与水有关:既然县溪水这么凶险,而南山正挡在西来县溪的正前方,溪水到此不得不在它脚下乖乖地改变走向由西向北。于是就有人以“奉天承运,化险为吉”的意思命名南山,希望以此镇住恶水。显然,奉化山的命名并没有免除人们所受的洪涝之苦。于是,在设县126年后的唐咸通五年(864),又在奉化山上建瑞峰塔以镇水。瑞峰塔高13.45米,基座直径5.20米,是一座六面七级仿楼阁式石塔,笔立山顶,其势巍然。但奉化山和瑞峰塔也没有镇住汹涌的溪水,这种情况要到上世纪末上游横山水库扩容工程竣工后才有根本性的改观。这里必须提上一笔:奉化地名还有“郡名名县”、“奉承王化”两说,但和“以山名县”说一样都缺乏确凿的证据。奉化地名由何而来,仍是待解的谜。
而奉化城区原大桥镇(现析为锦屏、岳林两个街道)的地名,来自于县江上的惠政大桥却是千真万确的。惠政桥此桥善胜桥,又名通剡桥,宋乾德(963-968)中建。30余年后,桥在洪灾中被毁,宋大观年间(1107-1110)奉化县令黄特主持重建,上覆屋舍供行人避雨歇脚,并取惠政于民之意改称惠政桥。因水患,惠政桥屡毁屡建,寿命最长的惠政桥为南宋时一个乡绅汪汲兄弟首捐钱五百万,总募钱千余万,历经两任县令桥始建成。此桥采用石材,桥型为双孔石桥,中筑桥墩,桥墩上又开孔洞,清光绪《奉化县志》载此桥比原桥“高广十倍”,至明成化年间(1465-1487)崩塌,存世近300年。1936年重修的惠政桥为钢筋混凝土桥,净高9米,长52米,宽8.5米桥额“惠政大桥”由民国元老、着名书法家于右任手题,至今他的手迹仍留在桥南侧石栏上。本世纪初拆旧建新后的惠政大桥为钢筋水泥两层桥,长70.8米,宽44.6米,设计标准为抗50年一遇洪水。惠政桥在县江上跨越千年,历代官民代代相继协力共建,积淀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文人墨客多有吟咏,唐宋八大家之一的文学家曾巩《惠政桥》诗曰:“城东新雨歇,桥下水弥弥。波平江南阔,沙涨石堤卑。”
  县江城区段历代有太多的治水遗迹。如广平堰,是南宋时县令周因主持所筑,引县江水至广平渠入方胜碶溉田。广平是南宋着名理学家、“四明四先生”之一舒璘的字,在南宋时期,舒璘一家三代有六人考中进士,并在朝中做官,民间有“舒半朝”之称,以广平名堰就是为了纪念这位乡贤。其它水利设施如斗门堰、资国堰、金钟闸、倪家碶、青锦塘、天宁塘、万寿湖、仁湖等,有的已堙灭不存,有的存有遗迹,有的至今仍然发挥着作用。
  在清末民初,奉化大地涌现出一大批在周边地区以至全国、全世界都有影响的着名人物,这在宁波府各辖县中是独领风骚的。如在科技医学界,有国人创办西医眼科医院之始的陈滋,在国外攻读采矿冶金专业,回国后独树一帜发明“孙炉”的冶金专家的孙海环,早年留美获硕士学位,在民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一直受到重用的水利专家林平一;如在工商实业界,有创办民丰、华丰、云丰造纸厂等实业、抗战时期自费创办国际灾童教养院的着名爱国资本家竺梅先,有开国人办冰冻业之先声,在欧美诸国设分公司,任中国冰蛋业公会会长、世界蛋业公会理事长的“蛋大王”郑源兴,有创办华孚金笔厂的周荆庭,有“红帮裁缝”领袖王才运;在政界,有早期同盟会元老周淡游,有曾兼代国务总理,任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终身委员等多职的王正廷,而蒋介石及其俞飞鹏、朱守梅、俞济时、俞济民,毛邦初等一大批奉化籍民国军政要人,更为人周知,在共产党一方,如大革命时期浙东工人领袖王鲲,同时期的团中央委员、团湖北省委书记卓恺泽,早期浙江省委书记卓兰芳,中共七大代表、马列主义哲学家吴亮平,中共党史专家胡华,着名文学家巴人……
  为什么奉化的历史长河流经这个时期,会溅起这么大的浪花?其中一个原因,就与奉化的地理、水运格局有莫大关系。奉化是五口通商城市宁波的近邻,,当时以西坞、大埠、大桥为代表的奉化与宁波间水上航运(当时宁波各县均无公路)的通畅便捷,使奉化得风气之先,新思潮、新文化传入奉化相对较早。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当时县江畔的最高学府龙津学堂(罗县江城区段的别称龙津而得名),在清末就已聘请了外籍教师进行新式教育,当时的学堂主管非常睿智开明,他们对清政府强烈不满,大力鼓励年轻学子出洋留学,寻求新知识,寻求救国之道,以至当时有一大批包括蒋介石在内的龙津学子先后赴洋深造……在那激烈动荡、变革的时代,在奉化开明人士主持下的龙津学堂在开启民智、孕育优秀志士人才、接受新文化新思潮等方面为奉化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历史贡献!如果没有县江这条水路跟外面大世界的连接,这一切是不可想象的。
  县江城区段西岸江畔有名寺大中岳林禅寺(现寺已迁建至长汀村北,原址辟为岳林广场),是五代高僧“布袋和尚”出家、得道,并圆寂的地方。奉化因为他而成为弥勒道场和“中国弥勒文化之乡”。布袋和尚,俗名契此,号长汀子,奉化长汀村(现属奉化市锦屏街道)人。生于后梁乱世,出家并圆寂于离长汀村不远的奉化岳林禅寺,葬于奉化锦屏山,后人在那里建中塔寺纪念他。布袋和尚身材矮胖,笑容可掬,性豪放,喜结善缘,常年以杖肩荷布袋云游四方,以禅机点化世人,让众生离苦得乐,深得人们的喜爱。在奉化当地传说和典籍记载中,他一生奇事不胜枚举,如高兴就卧在雪里,雪也不沾身;如能够预卜吉凶和气候,每一次都很灵验……其偈语“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便是形容他逍遥放旷,无拘无束的一生。匪夷所思的是,历代地方志记载,布袋和尚是佛,是被其徒弟、人称“摩诃居士”的蒋介石二始祖蒋宗霸看破的:某天,蒋摩诃与师父布袋和尚一起在县江长汀河中洗浴,意外发现师父后背上有个洞眼。因佛像后背也有这样的洞眼,他不由得惊叫:师父是佛!布袋和尚见天机已泄,次日就圆寂坐化了,圆寂前留下了流传至今的偈子:“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布袋和尚圆寂后被传为弥勒转世化身,全国各大佛寺纷纷照他的模样塑造布袋弥勒像,成为佛教中国化的象征。布袋和尚也曾到雪窦寺弘法,因此雪窦寺被目为弥勒的弘法道场。布袋和尚,在日本也是家喻户晓的和尚,称为“欢喜佛”。 1987年,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莅寺视察,对前中国现代佛教领袖太虚法师50年前提出的雪窦山弥勒道场应列中国佛教第五大名山的提法深表赞同,并建议重修中的雪窦寺可增加一座其他寺院所没有的弥勒宝殿,以凸显五大名山、弥勒道场的特色。数年后,一座国内独一无二专门供奉千尊弥勒像的弥勒殿在寺内诞生。2005年,在国内严格控制露天佛像建造的背景下,国家宗教事务局批复同意在雪窦山建造露天弥勒大佛铜像。2008年,雄伟庄严、全球最高大的青铜坐姿露天弥勒大佛在雪窦山落成开光。开光之际,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一诚长老,台湾佛光山开山宗长星云大师和新加坡佛牙寺方丈法照法师等海内外高僧大德云集现场,山西五台山、浙江普陀山、四川峨眉山、安徽九华山等佛教名山和雪窦山联合发布《雪窦山宣言》,“五大佛教名山”共识更加深入人心。
千年流传的布袋和尚传说在2010年就已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一组传说的第一则《布袋和尚出世》,说的就是他幼时从县江上乘着一只木桶漂来,被江边的长汀人捞上来收为义子,因此以后他也自号“长汀子”。也就是说,县江诞生了布袋和尚,如果没有县江,奉化就可能与这样一位日后被目为弥勒化身的高僧失之交臂……
岳林寺不但是布袋和尚出家、修行、并圆寂的弥勒根本道场,还是另一位中国佛教史上的重量级人物——编撰中华文化史上最伟大也是最经典的禅宗巨着《五灯会元》的普济大师任过住持的地方。普济(1179-1253),奉化剡源一曲六诏(也有说文献记为二曲跸驻)人,俗姓张,字时翁,法号大川。他19岁在本乡出家。不久后赴赤城(今天台),修习天台教理。后又往天童寺。习禅数年后,普济一度离开天童,前往南京、杭州等地参访诸方。普济一生“八迁法席”,其第三任住持即是家乡的岳林禅寺,在主持期间,他还曾风趣地拿200多年前的同寺先辈布袋和尚写过一首偈诗:“契此老公无记性,不知生日与生辰。春风桃李知时节,特地年年说向人。”普济为当时禅宗正统临济宗杨岐派五世法裔,他最后的主持的寺院是名寺灵隐寺,入主两年后就开始组织寺内学僧编撰《五灯会元》20卷。1253年普济示寂,而巨着刊印面世。宋代大儒沈静明认为:“禅宗语要,尽在五灯。”《五灯会元》在日本也产生了重大影响,自公元1270年起它成为风靡日本全禅的“教科书”,明洪武年间,经大量翻印开始在民间流行。普济还着有《大川普济禅师语录》,收录其与僧友弟子的日常妙论妙语和及偈语、诗词作品。
  县江出奉化城区后至方桥与东江汇合的十几公里,穿行在鄞奉平原,水势就变得平缓和散漫。从明州府(宁波)到奉化县治历代有一条水陆兼备的驿道,其中水路可从宁波濠河至奉化江,再至县江,可通至奉化惠政大桥下。当时的江边设有送往迎来的接官亭(现仍有官亭路名存)。在这条驿路上,现属江口街道的南渡村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点节,也是上通宁绍,下达台温必经的水陆交通要津。现在的南渡村古风犹存,如横跨县江的古桥——广济桥 。广济桥建于宋建隆二年(961),元、明、清、民国及新中国建成后共重修十余次。现桥面宽6.6米,全长51.68米,正桥长34.4米。桥下4孔,24条巨石分成四排,直立水中作为桥墩,其中在一根石柱上仍依稀可辨“元至元二十三年岁在丙戍四月二十九日乙丑甲子重修”石刻字样。桥墩上架数十条古枫木,上覆22楹廊屋。这座古老的桥梁是宁波市十大名桥之一,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作为一个村,南渡村是古代水利建设的一个典范。因它地处县江下游,旱涝侵扰不断,在元延佑六年(1319)任奉化知州(市 奉化已升为州)的马称德,深入南渡村了解水情后,发动民众在南渡村四周开挖了8条人工支流河道,引县江水灌溉周边农田,同时又起排涝泄洪作用。马知州在奉任期三年,最大的功绩就是兴修水利和减赋兴教。在南渡,除了8 条人工河,他还在县江与新开挖的孙家河潮汛交汇处筑五洞琎琳碶闸,又在南渡周边筑了外婆碶、下张碶、回龙碶,通过这些碶闸,控制了内河水系,既利灌溉排涝,又利商旅通航,至今仍对以南渡为中心周边10里方圆万亩农田灌溉排涝发挥着作用。在其离任数年后,南渡百姓建琎琳祖庙,塑马公神像以祀念,在南渡周边受益的自然村也相继造起了纪念马公的5座庙宇,分别是下张村的琎琳南庙、姜家的琎琳西庙、前江的琎琳北庙、徒家的琎琳东庙、孙家的琎琳新庙。在一个小区域内建6座庙宇以纪念同一个人,这是很少见的现象,正如纪念他的“去思碑”上的碑记所云:“马侯三年之政,固数百年之规也。”600多年过去,人们仍没有忘记这位治水贤官,新编《奉化市志》专门为他列传。对这样的人物,在奉化、乃至宁波的水利史上,应该是大书特书的。
  似水流年,还看今朝。最近十几年来,县江水利建设高潮迭起,为彻底改变过去由于防洪能力不足10年一遇,每遇台风洪水沿江民宅、商店、企业受淹的状况。1999年,奉化市政府痛下决心,决定投入巨资分三期对县江下游13.4公里河道进行综合治理,并于同年11月开工。到2013年7月,随着县江山徨河闸周边围堰的拆除,三期工程县江下游4.5公里新开河道实现通水,总投资9亿余元、列入省重点A类项目和市重点民生水利工程的县江防洪工程基本完成。工程范围内5万多亩耕田、4.8万多人口以及13平方公里经济开发区内的190多家企业有了安全屏障。尤其是市区5.7公里江岸新砌防洪堤,防洪标准从10年一遇提高到50年一遇,大大提升了城市中心区和江口街道的防洪能力。治理后的县江面貌焕然一新,精心设计的跨江桥梁、沿江观景亭、草坪及江堤垂直绿化,打破了防洪堤的单调感,使县江成了奉化的新景观和市民休闲的好去处,改善了两岸人居环境,提升了城市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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